两人要致的辞都事先背过稿子，一股土味儿的播音腔说得赵涛浑身不自在。
但没办法，这个时代人的审美还在这，牛红旗作为保守势力的一员很可能就喜欢这种腔调。
想想也够搞笑的，放眼全世界，恐怕也只有天朝的高校被茶叶派把持，跟进步思想和进步力量对着干，把西方的一些沈疴旧调当先进文化进行鼓吹，而另一方面却把文革前的一些表面习俗拿来约束学生来粉饰自己的红皮蓝心。
令赵涛难受的还有一点。
上台后李超敏虽然不再挽着他手臂了但还是一直拉着他一只手，两人就手拉手声情并茂的致辞。
赵涛几次都想甩开李超敏的手，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动作太大，可李超敏的手偏偏攥得死死的，赵涛的左手被李超敏拿剑的右手握着，觉得四个指骨仿佛是被管钳子夹住的暖气管，稍稍一扭就得碎裂。
论手劲儿，除了拳击运动员外可能就算击剑运动员最大了。
忍着疼说完了致辞本来以为终于要解脱，没料到李超敏突然话锋一转，道：
“这次除了代表我校同学向牛老师送出祝福外，我仅代表我个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师母能够答应。”她回头看向吴新睿。
新娘子接过麦克，微笑着道：“李同学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她声音很优美透着干净干练。
“谢谢师母！我是想说一会儿能不能把您的手捧花送给我，我您能将新婚的幸福和幸运也传递给我！”说完她拉着赵涛转身要对着牛红旗和吴新睿鞠躬。
赵涛觉得自己快被杀人的目光扎成筛子了。
台下余蓓、张星语、苏湘紫、于钿秋、金琳都看着呢，台上那个盛光远近在咫尺。
这个躬他要是跟着鞠了，那无疑是在宣布他与李超敏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但如果不鞠，李超敏依然拉着他的手，那会显得十分奇怪。
一瞬间他本能的决定，说什么也要甩开李超敏的手。
他突然一爆力把胳膊奋力一甩，这一下虽然也带得李超敏胳膊起来了但依然没有挣脱那白玉钳。
李超敏转头微笑着看了赵涛一眼，胳膊用力一拽，赵涛的臂膀如同抻面一般画了个S形后又紧贴身侧。
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赵涛听到笑声也不顾那么多了又是连续的几下，终于挣脱了李超敏的魔爪。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李超敏突然搂住了他后腰，用力向下一按要让他跟自己一起做鞠躬的姿势。
腰背不比手臂，一旦被触碰反应是极快的。
赵涛几乎在李超敏胳膊抱上来时便有了反应，肌肉鼓起用力一挺。
哪知道腰眼上方的麻筋儿被李超敏的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一下牵动腰腿，立时让他瞬间腿软，李超敏过人的臂力压下，赵涛虽然腰没躬下去腿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我们的赵同学高兴过头了！”盛光远道。
台下的众宾客中爆发出了一阵远超刚才的笑声，气氛刹那间火热了起来。
赵涛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要滴出血来，羞恼之下真想一走了之，只是他刚站起来牛红旗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小涛，谢谢你的祝福！”牛红旗笑眯眯的道。
“祝您新婚快乐。”赵涛见到牛红旗的笑脸仿佛好受了点，伸出手与牛红旗握手，而另一旁的吴新睿正微笑着将手捧花递给李超敏。
“看来你很优秀嘛，这么快就得到了超敏的青睐。”
“呃呃……”赵涛有一肚子话想跟牛红旗絮叨，但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接着李超敏终于松开了赵涛的手，俩人换了位置，让吴新睿跟赵涛握手而牛红旗跟李超敏握手。
“牛老师祝您幸福。”李超敏笑靥如花的对牛红旗道。
“谢谢，谢谢啊……超敏你这孩子长得可真高啊！”
“呵呵……可能是小时候营养太好了，我也想矮一点呢！”
“呵呵，健康最终要，只要健康就好……”牛红旗道。
“谢谢牛老师！”牛红旗握着李超敏的手不放，在舞台上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絮叨了不少话，问着她跟赵涛的关系。
另一边吴新睿似乎为了配合丈夫，也握着赵涛的手问了好几句话。
“赵涛吧，我总听老牛提起你，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吧！”
吴新睿大方艳丽的笑容能让任何人心醉。
“得意算不上，就是能帮牛老师干干活而已。”
“哪有，我听他说你可是他最有能力的学生呢！”
“牛老师过奖了，能力称不上，就是凡事用心而已。”
“用心好哦！现在用心的男生可不好找呢！老牛要是也像你能用心就好咯！”吴新睿明显的有一股香蕉人的口音，还多多少少的带着一点台湾腔。
“哪里，哪里，牛老师对我们这些学生都很好，全校师生都交口称赞！跟您结婚也一定会幸福！”
“谢谢你的祝福，我想我们一定会幸福的……”絮叨完，李超敏还想拉着赵涛在台上拍照，这次赵涛可没惯着她毛病，径直走下了舞台，李超敏也只好跟着下去了。
“花球传递这幸福，不知道收到花球的人能不能得到幸福……”台上盛光远酸溜溜的道。
这时赵涛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李超敏的男友。
他把手揣进裤兜里，低着头黑着脸径直的向沙滩走去，李超敏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又把胳膊插进他臂弯里。
赵涛也没反抗，只是挽着她的胳膊一只走到了一个下沙滩的偏远楼梯拐角背阴处，途中他看到了余蓓过来，他摇摇头示意不要过来。
他靠着墙壁对李超敏道：“够了！你不要再玩这种小把戏了！我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赵涛的话带着气。
“凭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你说呢！刚才上台之前你看看别人都用什么眼神看我们？我配不上你，也不想高攀！”
“牛红旗不也找吴新睿了吗？你配不配得上我只有我说得算！管别人的眼光做什么！”
“牛红旗是重点大学的副校长！副厅级的国家干部！我赵涛算什么！你让我别管别人的眼光，可你还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对象在看着呢！你让我怎么不管？！”
“对！我是有个对象，但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今天我就是正式让他看看我跟你的关系！”
“哈哈！我看你是让我出丑的吧！你本来就比我高那么多，还穿那么高的鞋子，你跟他才是金童玉女！你跟我走在一起你认为大家会看好我们吗！别开玩笑了！你有又高又帅又多金的对象还骚扰我干什么！！！”
“赵涛！感情的事难道只能用身高长相和金钱来衡量吗？你要是相信这些你现在的那些女朋友哪个会看上你！就连孟晓涵都会嫌弃你学历低吧！不要想那么多，我李超敏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相信你也不是肤浅的人，你的那些对象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不，我能加倍的做到！只要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好了！”
“别瞎扯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听话的能把肉体奉献给我的女生！你上次不是拿付筱竹说事吗？我告诉你，她可听话得很！心甘情愿的做我的一头母畜宠物，比我调教的母狗还听话！她能光着屁股让我在海边遛狗，甚至能用嘴伺候我撒尿！你能吗？最起码的跪下来给我口交你都不愿意吧！”赵涛也豁出去了。
自从决定锁住李超敏以来赵涛最丢脸的就是今天。
男女关系无非就是那么回事，早晚要说破，李超敏如此步步紧逼赵涛也实在没了办法。
李超敏盯着赵涛，嘴唇翕动了几下，突然抬手……啪！
李超敏抬手扇了赵涛一耳光，虽然这一下力道不算多大，但也打得赵涛脑袋嗡嗡作响。
“你……你……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泪水在李超敏大大的凤眼中打转。
她也被赵涛的无耻谰言顶得口不择言，这种小孩耍赖的话都脱口而出了。
赵涛挨了打，怒气也涌上脑门儿，他虽然压着火没有还手但嘴上可不让人：“我凭什么喜欢你！我有那么多可爱又听话的女友不去喜欢，要去喜欢你这个为富不仁的暴力狂干什么！凭什么？！”
“你下流！你喜欢的只是那些贱女人的下贱！你只是喜欢找一些满足你性欲的宠物，那不是爱情！我要我们之间的爱情！你说我哪个方面不好？你应该爱我，没有人能不爱我！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你就是这里的皇帝！”
李超敏泫然欲泣又努力绷着脸的样子有种奇异的可爱。
赵涛也终于在她强势高冷的表情外看到了她的又一面。
“Enough ！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爱情？她们每一个都爱我爱得要死！我也爱她们！我这个人变态得要命，就喜欢把女人都当宠物来玩，喜欢跟她们玩变态的游戏，她们也愿意跟我玩，所以我也爱她们！这就是我的爱情，你不要自大的定义别人！管好你自己吧！盛光远比我强一百倍，你别在我这浪费青春了！”
“你对付筱竹也是爱情？”
“她？”赵涛盯着李超敏心思电转，“我现在还不够喜欢她，不过只要她一直像现在这么乖，我想我也会喜欢上她的……”
“你……流氓！”李超敏气得踩了他脚一下。
“你干什么！！你在具乐部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不也喜欢调教漂亮女生吗！你是怎么对曲茗茗的用我多说什么吗？呵呵，咱俩半斤八两吧！”
“你！混蛋！混蛋！我那只是消遣而已！我知道那不是爱情！赵涛……”李超敏突然深呼了一口气，“我现在是在跟你表白，我是要跟你谈恋爱！不是跟你讨论床上那点事儿！”
“有什么区别吗？我赵涛的爱情就是那么肤浅！想跟我谈恋爱一要听话乖乖的陪我玩变态游戏、二要想得甘情愿的做几分之一不要妄想独占我！呵呵，你能做到吗？不，就算你做到了我也得征求我现在几个女友的同意，你不要再说付筱竹了，她现在还没算进我的家门呢！”
“你……”李超敏的大手死死地抠着赵涛肩膀，幸亏西装有垫肩要不然非得脱臼不可。
李超敏颤抖着唇看着赵涛，表情一点一点的要崩溃，半晌，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滑落，两滴泪珠汇聚在下巴尖，滴入了幽深的乳沟。
“你非要这样吗……我跟她们都不一样的……你懂的……我是绿园集团的接班人……我也是处女……你跟我好了就什么都能得到……我真的跟她们都不一样的……我爱你啊！”李超敏哽咽着道，仿佛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呵呵……你饶了我吧！没有你我也一样能过上好日子，现在这样就挺好……我原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的……我自己是什么样的我清楚，付筱竹已经告诉我了……我不过是跟你的初恋很像而已……你所谓的爱不过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罢了……你会像对他那样对我好吗？我不过是他的替代品，等你的遗憾弥补了之后就会一脚踢开我……到那时候我怎么办？我家里已经够乱了，经不起你的破坏了……”赵涛面带戚戚焉的道，仿佛他也要哭出来。
“啊……”李超敏呆滞了片刻，“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听付筱竹胡说，她从小就喜欢抢我的男朋友……”
“呵呵，怎么不是，你的初恋也在这个城市念大学，我上过他5Q网的主页了，跟我长得还真是呢……就连写的东西都很像呢……”
“不……不……不……你说什么呢？！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喜欢他那种类型了……”
“哦？我不就是他那种类型的吗？”这句话是赵涛发自内心的，可是在外人看来完全不是一种。
李超敏的初恋是个标准的文艺范的屌丝，而赵涛虽然自认为自己也是可外人看来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你……我……不是的！我能确定我爱的就是你啊！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带来你给的这么强的感觉啊……我要相信我啊……你必须相信我……”
就在两人争执激烈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小敏……”
赵涛一转头，正是盛光远。
赵涛趁着李超敏愣神的功夫，瞬间挣脱钳制，擦着盛光远肩膀逃走了。
赵涛一路小跑回了会场，典礼已经结束，一辆辆餐车推了上来，各种生猛海鲜、高档的酒水菜品悉数上来，自助餐会已经开始。
赵涛心中担心杨楠，他不顾余蓓她们直接跑到楼里再次去找杨楠。
这次杨楠的电话能打通了，她在二楼大厅的阳台上。
见她没事，赵涛松了一口气。
“小楠……”赵涛走到半圆的阳台，看见杨楠美丽的倩影坐在吊椅上，旁边的圆桌上还有一瓶花。
她一袭绿色的礼服显得清新脱俗，油亮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
她望着远处已经云开雨霁的海面，一种别样的宁静。
“对不起……我拒绝不了她……”当赵涛走到她身边，杨楠把头轻靠在他上身。
“你没事就好……”赵涛轻抚着她的秀发。
赵涛并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的站在那，与杨楠一起如同一幅民国的油画。
“我想要你……给我好吗？”良久杨楠忽然道，水汪汪的眼睛乞求的看着赵涛。
这里是酒店，房间当然不少，可是这种场合他们也不可能去开房。
但杨楠不在乎，拉着赵涛走进了一间偏僻的卫生间。
卫生间不小，里面是一个个独立的坑位，外面是手盆。
杨楠让赵涛坐在马桶上，出奇的不顾脏的双膝跪地用嘴拉开了他裤子拉锁。
这种服务其他人都早就轻车熟路，只有杨楠和孟晓涵很少做。
别看杨楠玩花活最多，但这种降低人格的曲意逢迎她却很少主动做。
突然，传来了一对男女的声音。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一个女声连问了几遍，二人也不好回答。
问了几声后一声门响，卫生间大门被插上了。
“嗯……别折磨我了，我受不了了……”
“贱货，那么大的东西插着你还不够爽吗？”
“呜……你说了不让人家高潮……人家不敢嘛……”听到这二人的对话赵涛的老二明显感觉到杨楠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女的声音有些熟悉，赵涛一时没想起来，但男的却确定无比，正是今天的新郎牛红旗。
赵涛向杨楠抛出了疑惑的眼神，杨楠掏出手机，调出短信页面写道：“尹卓琳”赵涛恍然大悟，原来是学院里新上来的英语系代理主任，听说可能还要任命为团委副书记。
这一下就说得通了。
这个尹卓琳原来只是一名新来的普通讲师，岁数比于钿秋还要小几岁，听说博士都没读完，纯靠牛红旗一手提拔。
当然牛红旗提拔她也不算出人意料，毕竟她是学院里与于钿秋齐名的美女教师。
可能是还没毕业的缘故，她气质打扮差了点，但单论颜值赵涛觉得比复活前的于钿秋还要强些。
知道了外面是谁，赵涛和杨楠一时有些难办了起来。
她俩在这里做的话不可能没声音，牛红旗不是聋子，哪里可能听不到。
二人都暗忖牛红旗真不是东西，娶了史诗级的女神当老婆还在婚礼会场边跟伴娘搞一起，真是渣出了新高度。
只是造化弄人，就在二人屏息凝神听着外面噗噗的口交声和啪啪的鞭子响时，意外发生了。